水銀

十天的黑暗、寒冷，以及一個女人的歌聲。賽莉絲在一間藍色天花板的房間裡醒來，房間裡滿是畫作、書籍和不可思議的潔淨水源。照顧她的年輕女子自我介紹叫艾薇蕾恩——她的耳朵優雅地收攏成尖端。妖精族，賽莉絲一直以為只是民間傳說的生物，竟然是真實存在的。她身處一個名為伊薇莉亞的國度中的冬宮，高窗外群山聳立，白雪覆蓋著森林與河流交織的世界。艾薇蕾恩解釋說，帶著賽莉絲穿越銀液的男性是翠鳥——一位傳奇戰士、艾薇蕾恩同父異母的兄長，也是一個危險的流放者。賽莉絲懇求回家找海登，但艾薇蕾恩拒絕了。她的父親貝利孔國王認為賽莉絲太有價值，不能放走。她拔出的那把劍重新開啟了封印千年的通道。

貝利孔在最後一條龍的頭骨下方主持盛大的宮廷。他冷酷而專橫，當賽莉絲拒絕行禮時，他散發出赤裸裸的厭惡。他宣布她是臣民，必須重新開啟各界之間的水銀傳送門。隨後守衛拖進了翠鳥——狂暴、掙扎、幾乎認不出來——人群譁然。他們稱他為吉列斯萊的災星，一個燒毀了一座城市的男人。貝利孔舉起收回的古劍準備處決他，但宮廷的古老神諭者抓住劍刃，藍色的血液滴落其上，高呼眾神禁止國王親手殺死翠鳥。蘭菲斯將軍——翠鳥最親密的摯友——提議將翠鳥送去與薩納斯洛斯的邊境戰爭中作戰。貝利孔勉強同意，歸還了翠鳥的吊墜，給他一週時間幫助賽莉絲，之後便流放。

翠鳥粗暴而尖刻，用一個她以為是侮辱的綽號稱呼賽莉絲。他將生水銀強行灌入她的掌心，命令她傾聽。寒冷灼燒穿透她的骨頭，直到她尖叫出兩個詞——安諾拉斯·莫爾——水銀隨之靜止。她通過了一場自己不知道正在進行的考驗。他們之間的互動充斥著敵意，卻交織著肉體的張力：翠鳥能以妖精族的感官嗅到她的慾望，而她也無法停止打量他佈滿刺青的肌膚。當賽莉絲偷走翠鳥的戒指，試圖通過宮殿的水銀池逃跑時，他攔截了她。他們立下血誓：他會嘗試找回海登；她會以任何他要求的方式幫助他。血誓的妖精族措辭將她束縛得遠比她意識到的更為廣泛——她將自己的自主權簽給了一個她幾乎不信任的男人。

翠鳥在齊瓦倫殺穿五十名守衛後歸來，拖著一具昏迷的身體——不是海登，而是謊報身份的卡里昂·乘風。賽莉絲怒不可遏，但卡里昂帶來了重要消息：海登還活著，已經安全轉移到齊瓦倫的第七區，有了工作和飲水配給。翠鳥拒絕再去——血誓只要求他嘗試一次。當晚他從宮殿綁架了賽莉絲，帶著卡里昂騎馬穿過鬧鬼的柳條林逃離。在路邊的酒館裡，陌生人認出了翠鳥，舉杯敬他為城市的救星——他幾乎無法承受他們的感激。一道暗影之門將他們送到卡利什，翠鳥的祖傳莊園，賽莉絲在那裡發現了九個箱子，裝著將近一萬五千枚戰士戒指。每一枚都必須變成水銀聖物，翠鳥才會放她離開。

賽莉絲在鍛造坊裡進行失敗的實驗，試圖將水銀與各種化合物融合。一切都失敗了——水銀燒毀添加物，彷彿在嘲笑她。晚餐時，她故意坐在卡利什女主人專屬的椅子上，四隻吸血鬼噬者從窗戶撞了進來。翠鳥斬首了兩隻，賽莉絲用匕首與其餘的搏鬥，擊中了幾下，但利爪劃過她的側腹並注入毒素。翠鳥殺死了剩餘的噬者，將她抱到治療師那裡，然後利用血誓命令她的身體在他的床上躺五天養傷。被困在浸透他氣息的床單中，她憤怒卻無能為力。當翠鳥回來時，她逼他做出一個改變兩人關係的承諾：他永遠不再違背她的意願強迫她。

翠鳥將賽莉絲帶到伊尼爾戰營，營地坐落在歐瑪梅林山脈與一條將伊薇莉亞和薩納斯洛斯隔開的冰河之間。兩萬名妖精族戰士守著一條防線，蘭將軍承認若沒有銀製武器或補給，防線將在一年內崩潰。翠鳥和賽莉絲之間的慾望不斷升溫——他告訴她，她是月光，是殺戮開始前的煙霧。在翠鳥精銳部隊的一次緊張會議中，丹雅隊長持古老的神劍撲向翠鳥。賽莉絲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將劍刃碎裂成五百根針般細的碎片，嵌入石牆之中。房間陷入死寂。每一位戰士都意識到同一個事實：他們的煉金術士剛剛做到了有史以來從未有煉金術士做到過的事。

同一天夜裡，吸血鬼之王馬爾科姆派出數千噬者進攻冰封的達恩河。巨大的妖精族破冰者用大錘猛擊冰面，賽莉絲和卡里昂也抓起錘子加入。翠鳥釋放出黑煙之牆，將吸血鬼推入碎裂的冰層之下。進攻被擊退，但馬爾科姆本人出現在對岸——一個蒼白、銀髮的身影，直呼翠鳥的名字，聲稱他們一直在私下交談。這暗示毒害了翠鳥的隊長們好不容易重建的脆弱信任。之後，翠鳥將賽莉絲拉進他的帳篷，以令人心驚的放縱吻她。她爬上他的膝頭。他退開，顫抖著承認他什麼都無法信任——甚至包括自己的感受。他們之間的羈絆是一條帶電的線，總有人會被灼傷。

在數日的試探之後，賽莉絲告訴翠鳥，證明她對他們之間存在的東西判斷有誤。他的暗影吞噬了整個帳篷，他佔有了她——原始、吞噬、毀滅性的。當他們結束時，帳篷天花板上繪製的星辰燃燒著亮了起來。一隻小鳥刺青從翠鳥佈滿墨跡的胸膛遷移到賽莉絲的皮膚上，停駐在她的鎖骨上方。翠鳥在事後情感上退縮，消失在邊境兩週。當他回來時，賽莉絲得知治療師特·蕾娜——不是情敵，而是一位已婚女性，一直在秘密治療翠鳥的水銀惡化——一直在壓制威脅他心智的瘋狂。在一個叫巴拉德的妖精族村莊，翠鳥在與老友共享燉菜和啤酒時柔和下來。他承認微笑最近一直很難，但正在變得容易些。

卡里昂隨口建議賽莉絲直接問水銀想要什麼。她與之談判：它要求一個秘密。她坦白自己不再想永久回到齊瓦倫。水銀吸收進第一枚戒指，以一滴她的血封印——這個突破解鎖了一切。她將丹雅碎裂的劍刃重鑄成一把華麗的新劍，劍柄上有洛雷斯——翠鳥的結契戰士之一——雕刻的狼頭。水銀要求一首歌。洛雷斯唱了一首史詩般的敘事歌謠，講述翠鳥在阿瓊之門斬殺最後一條龍——歌聲結束的那一刻，世間所有關於這首歌的記憶都消失了，只留存在賽莉絲的腦海中。重鑄之劍被命名為阿維希耶斯，它判定洛雷斯的血液配得上，引導了魔力。一道耀眼的光柱直衝天際。

在巴拉德一家麵包店樓上的公寓裡，翠鳥整夜抱著賽莉絲度過水銀引發的痙攣。她分享了母親被謀殺的故事；他終於敞開心扉。他的母親是一位神諭者，在數百年前就預言了賽莉絲的到來——她寫了一本預言之書，畫了一個藍眼睛的黑髮女子。翠鳥坦白，他給賽莉絲取的名字「歐雪莉絲」從來不是侮辱。在古妖精語中，它的意思是「至聖」。他解釋了出現在她手上的配對印記——符文、神之束縛、層層疊疊的含義，他曾試圖隱藏。他啟動了一個等待期，好讓她能自由選擇。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在與她結合時接受了這份羈絆，新的翅膀刺青在他的喉嚨上綻放。他坦然地告訴她，他愛上了她。

馬爾科姆的兒子塔拉戴烏斯出現在達恩河畔，用一條金鏈牽著艾薇蕾恩。她被馬爾科姆咬過——被蠱惑了，距離死亡或轉化不到五十六小時。馬爾科姆要求翠鳥前往吉列斯萊，那座翠鳥自己在一個多世紀前燒毀的廢城。賽莉絲在巴拉德的公寓醒來，發現翠鳥已經離開。他的信解除了她的血誓，請求她完成聖物的鍛造，懇求她找到海登，並說他會在生命之後的彼岸等她。他留下了他的劍尼梅蕾爾，以免神劍落入敵手。他獨自前往吉列斯萊，只帶著父親的劍「慰藉」。卡里昂注意到暗影之門關閉的延遲。如果艾薇蕾恩穿過來，他們就能跟上。賽莉絲為卡里昂鍛造了一把水銀之劍。他們準備追隨翠鳥而去。

艾薇蕾恩從圖書館天花板的暗影之門墜落，砸碎了下方的桌子。賽莉絲、卡里昂和洛雷斯縱身躍入正在關閉的傳送門。蕾恩關於水的警告來得太遲。他們從八十英尺高處墜入吉列斯萊黑曜石懸崖底部的冰冷湖水中。賽莉絲的肋骨在撞擊中碎裂。卡里昂差點溺水，洛雷斯將他拖上岸。他們嚼著寡婦之禍的葉子來麻痺劇痛，用流血的雙手攀爬鋒利如刀的崖壁——正是這種魯莽的攀爬當初在齊瓦倫讓賽莉絲惹上麻煩。到達頂端時，一座巨大的圓形劇場展現在他們面前，看台上擠滿了數十萬具悶燒、燃燒的屍體：吉列斯萊的死去市民，被困在永恆的折磨中。自鍛造坊以來一直縈繞賽莉絲的吟唱從四面八方轟然響起。安諾拉斯·莫爾。釋放我們。

哈倫——還活著，雙眼被水銀球體取代——將他們趕到圓形劇場的場地中央。翠鳥跪在血泊中，面前的高台上坐著三位統治者：貝利孔、瑪德拉和馬爾科姆。他們是兄妹。三頭同盟。貝利孔坦白他一直知道是瑪德拉關閉了傳送門——他嫁禍翠鳥無辜的父親，以竊取其財富和妻子。馬爾科姆揭露翠鳥在一個充滿惡魔的迷宮中被囚禁了一百一十年，在沒有睡眠和食物的情況下存活。本應拯救吉列斯萊的擲幣是被動了手腳的：馬爾科姆在硬幣落地前就接住了它。翠鳥燒毀那座城市是為了阻止二十萬被咬的妖精族加入吸血鬼大軍，然後他就被困住了。貝利孔殺害了翠鳥的母親。真相撕碎了妖精族宮廷賴以建立的每一個謊言。

翠鳥用「慰藉」刺入貝利孔，眾人逃入迷宮。賽莉絲憑藉感應水銀來導航，引領他們穿過一隻恐怖的蜘蛛惡魔，在不斷變換的黑曜石牆壁間穿行。卡里昂揭露了他的真實身份——被屠殺的妖精族王室血脈的繼承人，被翠鳥的父親藏在齊瓦倫一千年。他故意讓馬爾科姆咬他，他的王族血統從內部毒害了吸血鬼。當馬爾科姆痙攣時，賽莉絲在死去的蜘蛛惡魔腹中找到了那枚真正的銀幣。馬爾科姆一拳穿透她的腹部，但她拋出了硬幣。硬幣落地。一陣神聖之風席捲吉列斯萊，終於釋放了被困的靈魂。賽莉絲用「慰藉」斬下馬爾科姆的頭顱。沉寂的神劍在超過千年後首次爆發出力量，圓形劇場開始崩塌。

賽莉絲奄奄一息。她拒絕讓翠鳥犧牲靈魂來拯救她，威脅說如果他這樣做，她將永遠拒絕他們的羈絆。馬爾科姆的副手塔拉戴烏斯提出了另一個選擇：他的咬噬可以將她轉化。翠鳥代她同意。隨後水銀將賽莉絲拖入銀池，在那裡她遇見了混沌之神扎雷斯，他揭示自己曾試圖讓她和翠鳥分開，因為他們的羈絆會引來一股威脅現實本身的宇宙反作用力。但存在著被遮蔽的未來——連眾神都無法窺見的路徑。扎雷斯將他們的命運之線從命運織錦中切斷，將賽莉絲轉化為宇宙無法辨識的存在：半妖精族、半吸血鬼，全然嶄新。她在吸血鬼要塞中醒來，長著尖耳朵、鋒利的犬齒，她的伴侶就在身邊。翠鳥告訴她馬爾科姆之死按照吸血鬼律法意味著什麼：殺死國王者繼承王冠。她將被加冕為薩納斯洛斯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