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游戏

在三天的集体训练中，凯特尼斯和皮塔遵循黑密曲的策略：待在一起，表现友好，隐藏最强技能。她学习了绳结和伪装术，同时暗中观察来自富裕区的职业贡品——尤其是二区的卡托，他的体型和凶残使他成为最致命的对手。在私人评估环节，每位贡品在游戏设计师面前展示技能。轮到凯特尼斯展示箭术时，大多数游戏设计师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一头烤猪。她怒不可遏——自己的命悬一线却被无视——于是一箭射穿了猪嘴里的苹果，将它钉在墙上。她不等许可便径直走出，确信自己毁了一切。当晚分数公布：皮塔得了八分。凯特尼斯得了十一分——全场最高。游戏设计师们显然欣赏她的叛逆。

凯特尼斯在采访训练中苦苦挣扎——太有敌意，无法展现魅力；太骄傲，无法表现谦卑。秦纳告诉她，就当在和朋友说话。上台后，她穿着镶满宝石的裙子旋转，裙摆燃起火焰，她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她成功展现了幽默，聊起了羊肉炖菜，又动情地谈到波丽姆。但皮塔抢走了整个夜晚的风头。当主持人问起是否有心仪的女孩时，皮塔坦白说他从五岁起就爱上了凯特尼斯——而她和他一起来到了饥饿游戏。观众沸腾了。在后台，凯特尼斯把皮塔推倒在花瓶上，愤怒于他让她显得软弱。黑密曲出面制止：皮塔让她成为全施惠国每个观众心中的焦点。凯特尼斯不情愿地明白了——十二区的苦命鸳鸯将吸引到他们任何一人单独都无法获得的赞助。

六十秒，二十四人站在金色聚宝角周围的金属圆盘上，武器和物资散落一地。凯特尼斯看到堆中有一把银弓，正准备冲刺——却看到皮塔在摇头。她犹豫了，错过了时机，转而抓起一个橙色背包和一张塑料布，身旁一个男孩被刺死。一个职业贡品女孩朝她头部掷出刀刃；凯特尼斯用背包挡住，飞奔向树林。在她身后，聚宝角变成了屠宰场。到下午，十一声炮响。独自一人、没有水源的凯特尼斯深入森林，节省着微薄的补给——饼干、牛肉干、一个空水壶。那天夜里，死者的面孔投射在天空中。皮塔不在其中。职业贡品们也不在。

几乎因脱水而死的凯特尼斯终于找到了水源——她意识到黑密曲迟迟不送水正是一个信号：她离水很近。游戏设计师制造的大火将贡品们驱赶到一起，烧伤了她的小腿。她逃上一棵树，职业贡品联盟——包括皮塔——在树下围堵她。他们太重，爬不上来，而她发现头顶有一个追踪杀人蜂巢——一种基因改造的黄蜂，被蜇后会产生幻觉甚至死亡。十一区十二岁的小女孩芸从邻近的树上指给她看。黎明时分，凯特尼斯锯断了树枝。蜂巢轰然坠落。两个职业贡品女孩惨叫着死去。凯特尼斯从一具被蜇的尸体上取回了弓，但毒液也侵入了她的身体。在肿胀的幻觉中，她隐约看到皮塔推开她，冲她大喊快跑，而卡托正从他身后冲来。

凯特尼斯数日后醒来，手握弓箭，与芸结成同盟，两人因共同的饥饿和家乡的艰辛而亲近。她们制定了一个计划：芸点燃诱饵篝火引开职业贡品，凯特尼斯则去摧毁他们囤积的食物。侦察职业贡品的营地时，凯特尼斯发现物资金字塔被重新激活的地雷保护着——这是职业贡品强迫三区贡品布设的。她看到五区那个狡猾的红发女孩狐狸脸在雷区中灵巧穿行，偷走了一些食物。凯特尼斯找到了自己的办法：三箭射破一袋悬挂的苹果。苹果纷纷滚落到地雷上。爆炸将每一箱物资炸得粉碎。冲击波将凯特尼斯掀飞，她的左耳听力永久丧失。

芸没有按时回到约定地点，凯特尼斯循着芸教她的学舌鸟信号追踪——四个音符意味着安全。她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一声尖叫。她冲过树丛，发现芸被困在网中，一支长矛刺入了她的腹部。凯特尼斯一箭射杀了攻击者，然后跪倒在芸身旁，知道伤口是致命的。芸请她唱首歌。凯特尼斯哽咽着唱起家乡的摇篮曲，一首关于山间草地的歌，那里雏菊守护你免受伤害。炮声响起后，凯特尼斯采来满怀的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编织在芸的身体周围，遮住伤口，环绕她的面庞，让凯匹特向全国直播他们所犯下的罪行。那天夜里，一个银色降落伞送来了面包——来自芸的家乡十一区。

号角宣布了一项史无前例的规则：同一区的两名贡品如果是最后幸存的两人，可以同时被宣布为胜利者。凯特尼斯不由自主地对着黑暗喊出了皮塔的名字。她意识到，规则的改变是因为观众已经深深投入了他们的爱情故事。她沿着溪流追踪他，循着岩石上的血迹，直到他的声音从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传来。他的伪装令人惊叹——泥土、树叶和河泥涂抹在身上，宛如一幅活的画布。在精妙的伪装之下，他的状况十分危急：卡托的剑将他的大腿劈开见骨，伤口已经感染，血液中毒的红色条纹正沿着腿部蔓延。凯特尼斯清洗了他的伤口，在一个山洞里安顿他，心知没有她买不起的药物，他必死无疑。

在溪边的山洞里，凯特尼斯用嚼碎的草叶和烧伤药膏处理皮塔化脓的伤口，他的高烧不断攀升。他提醒她，他们应该表现得疯狂相爱，建议她想亲就亲。她将嘴唇贴上他的——一半是为了让他别再说什么赴死的话，一半是因为这似乎早该发生。几分钟后，一个银色降落伞送来了热腾腾的肉汤。黑密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浪漫等于赞助礼物。凯特尼斯花了一个小时哄皮塔喝汤，威胁和亲吻交替使用。一种奇特的交易关系形成了——每一个温柔的举动都会换来观看的赞助商送来的食物或药品。最初纯粹的策略开始变得模糊，凯特尼斯再也无法完全分清表演和他们之间真正萌生的某种情感。

游戏设计师宣布举办一场盛宴——每个区的背包里装着他们最急需的东西。凯特尼斯知道皮塔的药就在里面。他禁止她去，威胁说要拖着残腿跟上。她把黑密曲送来的安眠糖浆倒进捣碎的浆果里，看着皮塔的眼中闪过被背叛的神情，随即失去了意识。黎明时分，她冲向聚宝角，抢到了那个小小的橙色背包，但二区的克洛芙扑倒了她，用刀抵住她，嘲讽芸的死。错误的话语落入了错误的人的耳中。芸的搭档、十一区高大的特雷什将克洛芙甩开，用石头砸死了她。他放过了凯特尼斯——为了那个小女孩，他们扯平了。她爬回山洞，给皮塔注射了药物，随即昏了过去。

伤愈后两人一起狩猎，凯特尼斯发现皮塔在林中笨拙得可笑——每根树枝都会被他踩断，每只鸟都被他惊飞。特雷什的面孔已经出现在夜空中；大概是被卡托杀死的。她让皮塔去采集食物，自己去打猎。他带回了溪边的浆果，凯特尼斯起初没认出来。随后父亲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夜锁——还没到胃里就能致命。一声炮响。气垫船升起了狐狸脸的尸体——五区那个狡猾的红发女孩一直在暗中跟踪他们，偷吃了皮塔采的果实。凯特尼斯把剩余的浆果装进一个皮袋。竞技场中只剩三名贡品：凯特尼斯和皮塔对阵卡托。游戏设计师抽干了竞技场中所有的水源，将他们驱赶向湖边，进行最终的对决。

卡托从树林中全速冲出——不是朝他们冲来，而是在逃离什么东西。巨大的狼形变异兽从森林中涌出，用后腿奔跑，每一只都带有一名已死贡品的特征。凯特尼斯认出了闪光的金色皮毛、芸的深色毛皮。三名幸存者争相爬上金色的聚宝角。在角顶，卡托锁住皮塔的脖子，把他当作盾牌——射我，他也会掉下去。僵局持续着，直到皮塔在卡托裸露的手背上画了一个血色的X。凯特尼斯放箭。卡托惨叫着松开皮塔，跌落到下方的变异兽群中。他身上穿着从盛宴背包中获得的防护铠甲，在变异兽的撕咬下痛苦地挣扎了一整夜。黎明时分，凯特尼斯将最后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头颅——不是复仇，而是慈悲。

号角宣布了最终的修改：双胜者规则被撤销。只能有一人存活。皮塔把刀扔进湖里，让凯特尼斯射杀他。她拒绝了。他开始解开止血带，宁愿流血而死也要让她回家。凯特尼斯伸手拿出那个皮袋。她将夜锁浆果倒入皮塔的掌心，自己也抓了一把。他们背靠背站立，双手举起，面对施惠国的每一台摄像机。他们数到三，将浆果送到嘴边——赌的是游戏设计师承受不起一届没有胜利者的饥饿游戏。赌赢了。号角急促响起，一个慌乱的声音宣布他们同为第七十四届饥饿游戏的胜利者。凯特尼斯吐出了浆果。他们在染血的地面上紧紧相拥。

在胜利者采访前，黑密曲把凯特尼斯拉到一旁：凯匹特将毒莓事件视为叛乱，而非爱情。她唯一的辩护就是表现得深陷爱河、无法理性思考。秦纳把她打扮成一个年轻天真的女孩——而非杀手。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以颤抖的真诚回答凯撒·弗里克曼的每一个问题，表演成功了。但在回家的列车上，黑密曲告诉他们在摄像机离开之前要继续演下去。皮塔沉默了。他问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有多少是真的。凯特尼斯承认她不知道。他的脸像一扇门一样关上了。当十二区出现在车窗外时，他最后一次伸出手——为了观众，他说。她握住了他的手，害怕终将不得不松开的那一刻。